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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菲的流金岁月

来源:作者:时间:03-21
  雨菲总是喜欢嚼着口香糖去看教室外的天空中流动的云朵,看着它们幻变各种奇异的图案。时而是只狗,时而是只羊,她看着看着就微笑起来,唇线上翘,腮上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  
  高三开学时天气还很热,此刻已是桂花飘香的时节了。所以雨菲给自己一个不学习的理由:夏天的暑意要到秋来才能消,要尽情享受这个好节气。
  
  同桌叫明菁,也是个时而发呆和犯傻的丫头,不过成绩很好,文笔也不错,时常写些别人看不懂,自己也模棱两可的朦胧小诗。两人坐一志,真是傻到一块儿去了。
  
  不知什么时候,雨菲注意到班里那个叫恺奇的男生。因为他从窗户旁边经过时,经常像小孩子似的去踢碎纸屑和空瓶子。他总是穿着白色棉布衬衣和蓝色牛仔裤,有时穿球鞋,有时穿运动鞋。他的头发很长,却很干净,经过他身边时常能闻到洗发香波的味道。他的长发总会遮住眼睛,他看人时亦不拂去长发,让人弄不懂他在看谁。他不爱说话,性格温和,脸上常带着暖色的笑容。他的成绩很好,许多同学都说他有希望被保送进重点。
  
  雨菲和明菁常私下议论他,猜测着他的来历,不知是何方高人。
  
  明菁对雨菲说,你别乱猜了,直接问不就得了。雨菲睁大眼,难以置信地问明菁,你傻了?你见过一个大眼睛的小美女会放下公主架子和别人搭讪吗?太不矜持,太没淑女风范了!明菁说,那你就使劲儿猜吧,我得睡会儿,找找诗意。
  
  雨菲又回头去看窗外的蓝天,几片雪白的云彩漫画地游移着,下午的阳光很明亮,没风,树叶一动不动的。雨菲心里乱起来。或许明菁说得对,问问也无所谓,可是,怎么找机会呢?
  
  晚自习后,恺奇去车棚推车,雨菲也去推车,她发现两人的车挨得很近,有了主意。她悄悄拔去气门芯,“啾”的一声,雨菲夸张地“啊”一下,正开锁的恺奇吓得一跳。恺奇回头问,喂,你没事吧。雨菲苦丧着脸说,气门芯坏了。恺奇说,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家修车铺。雨菲等他说。恺奇说,出了校门口顺着环城路走,走到第三个路口向南拐,进入平口街,顺着平口街走半里路,你能看见左右两个胡同口,左边胡同口里有间修车铺。
  
  雨菲说,我不去,太远了。恺奇问,你家住哪儿?雨菲说,芙蓉街大厦,你呢?恺奇说,六一路,归来超市附近。正好是两个相反的方向。
  
  雨菲说,你走吧,我走着回家。恺奇低下头迟疑好大会儿,仰起脸说,要不,我送你吧。雨菲看他,他的长发盖住眼。车棚里灯光很暗,雨菲不知道恺奇有没有看自己,只觉恺奇长发后面的眼睛很明亮,像一团浓密的海藻包襄的两颗珍珠一样明亮。
  
  雨菲安静地坐在恺奇的车子上,尽量使自己保持自然,内心却早已笑岔了气。两人一路没话,雨菲闻着恺奇身上散发的淡淡香皂味,昏昏欲睡。
  
  自此后,两人见面总会相视一笑,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,偶尔雨菲也会和他一块却车棚推车,边走边聊。雨菲知道恺奇喜欢苏童的文章,喜欢朴树的歌,喜欢王家卫拍的电影,喜欢蓝色和白色,喜欢吃玉米糖和麦饼,早上喜欢却街心公园跑会儿步。知道恺奇常去街心公园跑步的第二天,雨菲对母亲说要减肥,要她提前二十分钟叫自己起床,去街心公园。
  
  恺奇早上第一次见到雨菲时感到意外,就问她,你来干吗?雨菲说,减肥呢!恺奇就微笑着看她从自己身边跑过,雨菲飞扬的发丝扫在他脸上,很异样。恺奇突然觉得那天早上的空气清新极了。两人逢星期天就会一块儿去吃路边摊,吃些米粉,馄饨,烧烤什么的,吃完后就买些可乐和奶油爆米花去影吧里当看客。
  
  日子一天天过去,有恺奇的日子,雨菲觉得每一天都流光溢彩。
  
  明菁看着发愣的雨菲,说,小样儿,你别自我陶醉,考上大学后,他保准不认识你!雨菲一脸紧张,问,为什么?明菁说,人家能上重点,你能上什么?雨菲立刻出了头冷汗。明菁第一次看见雨菲在政治课上没睡觉。
  
  那天,恺奇对雨菲说,班主任给我个名额,北京的一个重点。雨菲的心莫名其妙地剧烈跳动起来,等恺奇往下说。恺奇说,我拒绝了。雨菲抬头看他,他的脸上充满自信,继续说,我想上哈工大。雨菲问,哈尔滨会不会很冷?恺奇说,不会。雨菲问,为什么?恺奇看着雨菲的眼睛,说,有你在,到哪里都是春天,到哪里都不会有冰雪。雨菲也看见了恺奇的眼睛,他眼中充漫着秋天的阳光,温和而多情,照到了雨菲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  
  明菁问雨菲,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,干吗那么拼命?雨菲说,我想考到哈尔滨去,因为那里有美丽的冰灯。明菁不明白雨菲的话,只是不可思议地摇摇头,然后在纸上写诗。“希望/如地平线/可望/不可即;海风过处/船尽沉/人们/葬身鱼腹;生命/虽如花/终会凋零。”她推过诗,让雨菲看。
  
  雨菲看过,轻轻一笑,在明菁诗旁也写首诗。“希望/是启明星/告诉我/曙光将至;风是帆的伙伴/送我/抵达胜利的/彼岸;生命如花/留下/甘美的果实。”
  
  明菁读后大吃一惊,问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乐观?雨菲笑而不答,只是看窗外的云朵。雨菲觉得这个秋天宁静而详和,在湛蓝的天空中,她看到了自己。
  
  她看到自己正站在美丽的冰灯前,冰灯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,身边站着一个笑容如灯光般温暖的男孩子,叫恺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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